血脉—峻节德民·杨峻德||上屯烽火
2026-02-2515:39:07

杨峻德先后两次去建瓯将相里上屯一带开展农民运动,第一次是1927年1月,第二次是1927年6月。由于国民党省党部到建瓯清党,杨峻德就任国民党建瓯县党部主任一职没多久,就被迫撤销了这一职务。为了避免国民党右派的追查同时壮大革命力量,杨峻德便第二次到上屯发动农民运动。

上屯村位于建瓯县城东南约20里,民国县志的“城市篇”列入“乡市”(即农村集镇),属将相里,是当时建瓯县南区八里之一。20世纪20年代,建瓯全境匪情日渐严重,各地相继组建民团自卫,向富户和民众摊款购买枪支,各里视财力有枪数十支不等,民团团总多由地主豪绅充当。将相里的团总张鸿兰父子是两个包揽捐税、勾结土匪、鱼肉乡里的恶霸,农民怀恨已久。因此在这一带成立农民协会,搞农民运动,具有很好的群众基础。

在农民协会的工作中,杨峻德渐渐发现陈金寿、徐伦言、林积妹等几个贫苦农民积极性特别高,富有斗争精神,就有意对他们进行阶级教育和思想引导,进而唤醒更多的农民觉悟,使他们明晓人并非“生不由已、听天由命”,而要敢于为自己的生存权利向统治者抗争。

1927年6月的一天夜晚,杨峻德再次召集了当地农民协会主要负责人和一批积极分子,在陈金寿家进行农运培训。

“各位农友们,今天我们讨论四个问题:一是我们究竟要成立什么样的农民协会?二是如何分清我们的敌人,我们的朋友?三是我们要采取什么样的手段?四是现在的形势和时机的选择。”

对农民朋友讲课,杨峻德一贯开宗明义,简洁明了。

“首先,我们的农协必须是纯洁的。农村里老话讲,一粒老鼠屎,打坏一锅汤。如果我们的农协为了多收几个入会费,随便吸纳一些不坚定分子,甚至地主土劣,这个协会就会变质,就没有战斗力。”

杨峻德话音未落,马上就有农民大呼“真是如此!”

杨峻德一看,原来是下堡村的农协会员陈三仔。杨峻德便鼓励他说下去。

陈三仔便现身说法,讲自己村的农协为了20块钱的入会费,吸收了两个小地主,结果这俩人在农协里常常捣蛋,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跟风,导致农民运动不齐心,搞不下去。

众人听完,联系到各自农协的现状,很有切身感受,对杨峻德的课就更加信服了。

杨峻德又讲:“如何分清我们的敌人,我们的朋友,主要看成分,但也要看思想。有些人虽然是贫农,但被地主土劣买通了,结果成为他们的走狗,这个就得提防。再一个,我们不要一刀切,不要天真地认为,这个不是自己人就一定是敌人,否则会错误判断,树敌太多。”

谈到农民运动的手段和时机的选择,杨峻德强调:“现在反动分子完全武装起来,有枪有钱,我们也要逐步武装起来,我们人多,团结起来就有力量。全国的农民是一家,我们的斗争不是孤立的,大家要有信心。现在我们主要工作是组织起来,等敌人露出破绽,我们就主动出击,狠狠给他们一刀。我们就这样一刀一刀,全国农民也是这样一刀一刀,反动派就招架不住,就会灭亡。”

杨峻德农运课讲得非常生动精彩,让在座的每一个人充满了信心。

特别是陈金寿,当场就对杨峻德说道:“杨委员,只要你一声令下,我保证第一个冲在前面。现在,我们就是想搞掉张鸿兰、张古田那一对害人精。”

杨峻德很欣赏陈金寿的态度,表示只要时机成熟,就会有动作的。

由于杨峻德等人的出色工作,将相里和上屯村的农民运动蓬勃发展起来,即便在杨峻德离开建瓯之后,发展势头依然不减。将相里农民协会不仅发展了100多名会员,陈金寿又把组织农会的活动向四处扩张,相继又成立了登仙里(今阳泽村)、南才里(今玉山乡)两个农民协会。此后,陈金寿以3个农民协会(相当于现在的小桥、玉山两个乡)代表的身份,参与县农会的工作。队伍扩大后,将相里的革命就是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了。

1928年1月,时机果然来临了。

23日,正值农历正月初一,张鸿兰民团的团丁纷纷在家过新年,张鸿兰家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保镖。

陈金寿得到消息,当天上午立即秘密联络建瓯县将相里农民协会几十名贫苦农民,要求正午各自分散抵达张鸿兰家,见机举事。

当天正午,冒着严寒,40多名农协会员手持梭镖、大刀、木棒等武器,如约隐蔽抵达张鸿兰家附近。将相里农会执委陈金寿一声令下,众人即高举武器一举涌入张鸿兰家。

张鸿兰正在家中喝酒猜拳,哪里抵得住这阵势。苦大仇深的贫苦农民蜂拥而上,一把按住张鸿兰,五花大绑,任张鸿兰如何哀号求饶也不为所动。

众人发现张鸿兰的儿子张古田不见了,便审问张鸿兰。开始张鸿兰不肯交代,陈金寿气急,拿起梭镖就往张鸿兰背上戳。

“我说,我说。”张鸿兰吓得马上开口。

原来张古田带领几个团丁外出拜年尚未回来,但傍晚会回家吃饭。

陈金寿便绑了张鸿兰押往农协会所,又控制住他家其余人员不准外出,防止通风报信,然后派20人在张古田回家的路口设伏,只待张古田进入口袋。

傍晚,张古田喝得醉醺醺地带着小老婆和三个团丁回家。一到路口,陈金寿一挥手,众人就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
“你们,你们干什么?造反哪?”张古田惊慌失措,酒醒了一大半。

“就是要造反。张古田,举起手来!”陈金寿大声喊道。

张古田知道凶多吉少,却想负隅顽抗,高呼着:“开枪,开枪。”

几个团丁对着农协会员射击,一个农民受了伤。

陈金寿见状,一声令下,众人全冲上前去。

“打倒土豪劣绅”

“算总账的时候到了。”

大伙呼喊着,大刀、木棒、梭镖一齐往张古田一行抡去,吓得几个团丁作鸟兽散。张古田这个罪大恶极的坏分子当场毙命。

将相里农协组织的这一次农民暴动非常成功,农民不仅拘捕了张鸿兰,殴毙了张古田,还夺取了民团枪支20余杆。因事件发生在上屯村(今属小桥乡管辖),故称上屯暴动。

然而,由于农民的警觉性不高,团总张鸿兰居然得以逃脱了。幸免一死的他,重金求得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二师第四旅旅长卢兴明的庇护。卢部又派兵搜捕了将相里农民协会领导人陈金寿、徐伦言、林积妹、叶含香等6人。民团贿赂卢兴明,对陈金寿施以酷刑,导致陈金寿于1928年4月惨死于狱中。南乡三里农民闻讯异常愤怒,计划结队入城抬回陈金寿遗体以示抗议。县委也准备趁机动员城乡工农举行暴动,消灭卢兴明的旅部,占领县城。不料在此关键时刻,县委突然改变计划,改暴动为宣传活动,布置各群众团体在县城街道公开张贴追悼陈金寿的标语。在农民进城的前一天,卢兴明部抢先下手,查封了县总工会和农会,逮捕了两会负责人,包括县工会筹委会主任张绍祥、县农会筹委会主任黄育三、张衡三和陈育刚等农会干部4人。事件发生后,中共建瓯县委紧急决定取消集会,一面通知四乡农民不要进城,一面将县委机关搬迁到吉阳镇的玉溪村。

轰轰烈烈的上屯暴动虽然失败了,但革命烽火震撼了建瓯城乡,也进一步壮大了农民协会队伍,充分显示了觉醒起来的农民的无畏和创造精神,为即将到来的更大范围和更深程度的革命提供了很好的经验教训,为提高农民队伍的政治觉悟和纪律性作了很好的宣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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